第70章(2 / 2)

“你疯了吗,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?炼化生灵有违天道,几十年前的教训难道不够吗,还要重蹈覆辙!?”

“天道?”周作尘却说,“你到现在还以为,天道可信?”

李鹤衣神色一凝。

“上古之后,龙凤陨落,诸仙俱灭,世间的灵气也开始枯竭衰败。九重洲名为遗留之境,然而却连瑶池蟠桃宴都是妖祸作祟,装神弄鬼。数千年来无人飞升,李月师与王氏祖母停驻渡劫期数百年,你受雷劫之后,难道还不明白其中的端倪吗?”

“——所谓的羽化飞升本就是谎言,世人追寻的长生之道不过水月镜花,一场空想。”

周作尘顿了下,又道:“原本也有例外,你应当还有这个可能,不过这点可能早已被你亲手扼杀了。既然飞升无道,又何必依乎天理?而我修炼也不为长生,毕生所求,不过剑道之至罢了。”

“……”李鹤衣质问:“所以你的剑道之至,就是踩着旁人血肉堆出来的?”

周作尘答:“以血淬锋,理之常也。”

“不可理喻!”

李鹤衣再次提剑攻向他,又是“铛!”一声锐响后,两剑又抵刃相撞。周作尘横剑挡下李鹤衣的攻势,盯着他愤怒而清丽的脸看了片刻,说:“阿暻,刘刹常说理解不了你的心思,我也一样。”

李鹤衣暗自与他抗衡较劲,剑锋一寸寸向下压迫,驳道:“谁需要你们的理解!”

他蓄力一剑震开了周作尘的架挡,紧接着挥剑斩向后者脖颈。未曾想斜里竟又刺来一道寒芒,骤然击中了无为剑锋,直接折断了无为本就生锈朽坏的剑身。李鹤衣一惊,但这一剑已经准心偏离,他漏了破绽,被看准时机的周作尘卸腕缴械,紧接一掌掼翻飞出,背脊猛地撞上石壁,震裂的碎石噼里啪啦落了一地。

霎时间,李鹤衣只感觉五脏六腑都移了位,喉中也涌上一股腥甜的血腥味。他强撑着支起身体,抬头便见周作尘缓步走近了些,从地上捡起了断裂的无为剑。

方才那道袭击他的剑芒也悬停在周作尘身侧,剑身修长,通体漆黑,是刘刹生前的佩剑“无生”。

周作尘语气淡淡:“从前刘刹对你太过溺爱,才会养成你现在这副过分天真的性子。”

李鹤衣咬牙道:“以你罔顾人伦的行径,还没资格做评价。”

“是吗,我以为你能与妖兽交欢,已经不在意人伦了。”

周作尘似乎轻笑了一下,李鹤衣还没弄清这声笑的意味,他下一句话就紧随而至:

“何况,你并非人类,又何谈人伦?”

忘情衷情不及情(二)

周作尘与刘刹是同一年拜入无极天的弟子。两人根骨资质优于常人,才及束发便突破金丹,在内门比武中脱颖而出,因而得受诸位峰主引荐,被渡劫大能月师收入门中,做了亲传弟子。

叩拜传度之后,月师曾问两人:“汝等炼气修身,所求何物?”

周作尘回答:“所求剑道。”

刘刹笑答:“所求飞升。”

俗话说师傅领进门,修行靠个人。月师只提供功法和少许指点,剩下的,只能全靠自己摸索。

虽都是逸群之才,人才与天才亦有差别。

突破金丹达到元婴期后,修行难度与从前不可同日而语。刘刹渐而感到了吃力,晋升速度也慢了许多,五六年过去,也不过从元婴初升至元婴中。

但周作尘却仿佛没受什么影响,依旧打坐、练剑、外出游历,甚至还抽得出时间与其他门派的弟子切磋剑技,修为竿头直上,好似没有一丁点瓶颈。

久而久之,无极天弟子们的感慨,渐渐从“大师兄和二师兄都好厉害啊”,转为“大师兄可真了不起”。

为了不落后,刘刹只得付出更多的心思和精力,没日没夜地修炼,又进补了诸多丹药仙材。一番努力下,终于勉强跟上了周作尘的步履。他元婴后,周作尘元婴大圆满;而等到他元婴大圆满时,周作尘已经突破元婴,境至化神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