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章(2 / 2)

子在胸前画十字,然后露出讥讽的笑,走向居民楼的楼道。

“十八年来你从未在我身上降下奇迹,救我于泥沼。”

顶楼的门被他推开,“让我看一看你想降下怎样的神谕。”

每一栋楼的屋顶一览无余,一个穿着格子衫佝偻着背的青年坐在另一栋楼的边缘,弗兰认出了那是昨夜的那个医生。

“果然。”

他听到自己的声音在颤抖,一时间他分不清自己究竟为什么兴奋,为什么窃喜。

青年听到动静缓缓站了起来,他离死亡只有一步之遥。

广场上女人自杀的画面闪过弗兰的脑海,他一直认为自己是一滩死水,是一个冷淡麻木的人,而他此刻听到了自己这样说——

“我赶上救你了对吗?拜托了,回头吧。”

“里斯特对吗?你先离开那,我们好好谈一谈。”

两栋楼之间的距离很近,弗兰观察着对方呆滞的表情,然后跨到了医生所在的楼上,里斯特仍站在边缘,他看人的表情十分呆板,弗兰很害怕忽然刺激到对方。

“里斯特,别害怕,我知道你不认识我,先到我这好吗?”

弗兰小心地伸出手,里斯特毫无反应只是茫然地盯着他,弗兰试探着触碰到对方的衣袖,然后一把将里斯特拽离边缘,里斯特轻飘飘的,弗兰没想到自己一拽对方就摔在了地上。

“嘿,你还好吗?”

里斯特躺在地上仰视弗兰,沙哑的声音在说什么弗兰完全听不清,弗兰只能安稳道,“好了好了,这些都不重要。”

弗兰拖着里斯特的手将对方拽起,当里斯特呆滞的目光落到屋顶边缘时忽然大哭起来,像是小孩那样,弗兰看着眼前这个三十左右的男人崩溃大哭的样子感觉到无奈。

“好了先生,你需要休息,我把你带回你家好吗?”

里斯特仿佛清醒了一点儿,轻微点了点头,但浑身就像脱力一样,只能倚靠着弗兰行走。

弗兰拖着里斯特,然后向这个不再言语的男人询问他居住的楼层,男人只是用摇头和点头来示意弗兰,仿佛说话是一件极其疲惫的事情。

打开里斯特家的大门,厨房里还飘着食物的香气,弗兰以为厨房的煤气没有关,就急忙把里斯特放在沙发上。去到厨房看到桌面收拾得井井有条,盖着盖子的汤冒出香气,弗兰猜测这是里斯特的母亲出门前做的,因为电影里总有这样温馨的桥段,这种桥段出现在弗兰面前时,让弗兰感觉十分陌生,整洁的厨房让弗兰觉得是一个很美丽的地方。

他摇了摇头,甩掉自己奇奇怪怪的想法。

“喝一点吧。”

里斯特感觉疲惫不堪的意识逐渐回到他的身体里,他抬眼看去,视野中白茫茫的雾消散了许多,一个红头发的年轻人端着热腾腾的汤蹲在他的面前,他机械地看着这个年轻人,脑子里一点儿情绪也无,当熟悉的味道触及他的味蕾时,他的身体克制不住发抖,他面前的年轻人欲言又止,表情尴尬,过了一会儿他才意识到自己在哭。

“如果你真的跳下去,你的母亲回来该如何面对冷掉的汤,还有你呢?为什么忽然做了这样的选择。”

年轻人的声音很轻柔,里斯特试图去回忆当时的想法,脑袋里仿佛缺失了一块记忆一样。他只记得自己像平常一样醒来,像平常一样听到母亲絮絮叨叨的声音,以及像平常一样闻到浓汤的香气,而他并没有选择起床,只是趴在床上一动不动,他的后背和胸口在隐隐作痛,他清醒的感觉到自己仿佛在游离他的躯壳。

就是这么一个和以往别无二致的早晨,在母亲离开后他走进卫生间,拿起剃须刀,当脸上出现一丝血迹时,他感觉到脑海里仿佛有什么断裂了。于是没有悲伤,没有愤怒,更没有任何歇斯底里,他直接走上了天台,这当中没有任何挣扎与心理建设,一切就像理所应当一样,就这样促使他走向天台的边缘。

他难道意识不到自己要去自杀吗?里斯特思考了一下,不,他似乎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,但一切行为像是失去情绪和思维的支配一样,让他试图走向死亡。